后生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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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7-12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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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没什么,只是又一次看到生活的墙壁,证明此路不通。而我也确实在家呆了太久了,怀着期待出来总比满无目的的好。沙石全部被搬走了,留下地面上的印记,一块比周围显得整齐的肌理。而船也不会来了,这一刻无须猜测,站在河边似乎被清楚告知——总会有些时候人在无形的空气里感觉到一个段落的分割。这是一条小河,平躺在两岸荒草的间隙里,来的方向应该是城市,而另一头不知去往哪里。现在我只想延着河找到可以去到对岸的路,看起来那边显得更加开阔,或者我暗自认为事物总安置在此处之外。回头便是回家的路,它的意义出现在被流放之后。

走路是脑子被闲置的机会,或者是坐车,在点与点之间的连线,我总会思绪涌动。现在我想起杜库,一个诗人,一个对于我来接近陌生的人。他的诗我也从无共鸣,在我看来他的语句总是过于浓重,热腾腾的从心窝掏出,可问题是我对他的心窝不感兴趣。想到这里我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也总是受人冷遇,这让我扫兴,我开始掉转方向思索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个人。答案像是个隐形人在耳边吹气,我知道它就在那里,却看不见。

——这时你的笑容

宛如阴雨天里满目荒草——”

似乎应该是这段诗句让我产生了联想,只是我还若有所失,不能确定。

缓过神来,我还没遇见类似于桥的通道。可能对岸还没准备好让我踏足,两条线的交点还在不明未来。

不远处有人,一个农夫模样的老人,手拿铁锹不知在挖掘还是填埋。我走到他身边,他自然的停下动作,与我对视。

地里不深的坑洞躺着一具尸体(既然已经躺在地里)。我轻瞟了一眼举目再看农夫时,心里缓缓想起,这尸体是我的爸爸。

“他死了吗?”

农夫可能听不懂我的话,从口袋里掏出烟转头坐下,像是休息。

现在我可以好好再端详地里的爸爸了。他还是去世时候中年的模样,而我今年可能比他还要老了。要是他现在看到我,应该不能一眼认出我来。十几年前当我还很年轻,我还会时不时的遗憾父亲的缺失,同时又觉得这种保持距离的精神照应更具意味。一方面我觉得人生就是寻找什么的过程,一方面我的想象力很局限很难追求抽象的事物,所以一个重要的东西失去后往往就成为了一个具体的目标,虽然我不见得一定要把它找回来。只是一个支点。

爸爸睁开眼,就像我蹲下来看他一样,他坐起来看我。我认为他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,我想问他这几十年去了哪里,但是现在似乎更该问接下去要去哪里。我伸手把他拉起来,从远处看,是三个男人站在杂草覆盖的地平线上。

“跟我去祠堂,还是要跟主教交代一下。”农夫开口了。

“主教不会愿意看到陌生人进入祠堂的。”

“他是你的儿子,可以去。”农夫把铁锹扔在原地,顾自走了。

我和爸爸跟在后面。我有些尴尬,无话可说。好在有人带路,去一个地方,是一件具体可做的事,无须思考。

这时我忽然想起那句杜库的诗是以前的一天琪比念给我听的。一根已被忽略的堵塞血管自行通常了。原来还是琪比。念出这句诗的时刻让我感到做作,当时我开始担心厌恶这个女人。现在时隔多年,像打嗝一样泛出带着温度的记忆,隐隐的仇恨依旧新鲜,让人想要发笑。



  发表于 01:08 | 引用(0) | 编辑

评论
在家习字又不错啊
()   发表于   2007-12-19 13:05:53  [回复]
hao hao pai zhao,bie se..haha
wuxiaola ()   发表于   2007-12-19 02:55:14  [回复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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